第十三屆雙年會「文學雙城記」

第十三屆雙年會與廈門市作家協會、廈大人文學院合辦,於2014年10月24日至26日在「中國最美的校園」--廈門大學舉行,會後遊覽泰寧世界地質公園,再跨海前往金門、小金門訪問,於金門大學舉辦座談會,是本協會首度跨越兩岸舉辦的雙年會。

始於廈門,終於金門,這場2014年的「雙城記」文學盛事,會議地點對寄寓海外而以華文書寫的會員們饒富深意,也與大會主題「多元、跨界﹕我們的寫作」環環呼應。

廈門之名始於明太祖洪武20年(1387) ,意寓東南海隅的婆娑之島是中國這座「大廈」之門;孰料455年後,第一次鴉片戰爭中國戰敗簽訂南京條約,英國指定廈門為對外通商的五座港口之一,果真成為西潮洶湧首當其衝的大廈之門。當地名勝如胡里山砲台、曾為九國公共租界的鼓浪嶼等,都存留著中西文化從衝撞到妥協的歷史斑痕。旅居海外的華人女作家們,「跨界」不同文化,置身「多元」族群社會,雖是自願移民,仍比國內人們更能體會與異族文化磨合的酸甜苦辣。

其次,廈門是著名僑鄉,華僑回饋母國與鄉梓屢傳佳話,廈門大學即為愛國實業家陳嘉庚先生首創。海外華文女作家們以華僑身份,得以在廈大的國際學術交流中心,與國內學者和名作家切磋交流,必能雙向拓寬華文寫作的視野。

而廈門與附近的漳州、泉州閩南先民,以及客家族群,昔年冒風高浪急之險,一葉薄舟渡過有「黑水溝」之稱的海峽前往台灣拓墾,蓽路藍縷,將閩南、客家文化傳統跨海延續到台灣。對許多生長於台灣的海外華文女作家們而言,履踏廈門不啻一場文化傳承的回溯之旅。

再者,廈門與金門一水之隔,1949年後曾經長期仇視對峙,砲火互轟;2001年起施行小三通,廈、金成為兩岸化干戈為玉帛,向對方遞出橄欖枝的兩隻手。本會1989年成立時,會員大多來自台灣,少數來自香港,近年大陸旅外女作家入會人數激增,與台港女作家相處融洽,宛若姐妹。此次「跨界」一水,再度見證華文書寫版圖,實為兼容並蓄,無地域之見的大同世界。

大會邀請的嘉賓,亦環繞「多元、跨界﹕我們的寫作」主題,發表跨越性別、國族、文化、文體的嘉言宏論,希冀擴展華文寫作的層面、縱深與多元性。學貫中西的文學泰斗余光中在《從九州到世界--記廈門盛會》演講中,自地理、性別、先驅、語言四方面,旁徵博引跨界、多元、女性寫作的中西古今典範。亦在兩岸同享盛名的詩人、畫家席慕蓉透過《我的原鄉書寫》,與大家分享受漢族教育長大,成年後潛心探索原鄉蒙古文化的跨界心路歷程。知名小說家與央視編劇徐小斌則以《跨界: 文學與人生的終極價值》為題,闡述她的獨特觀照。

為了親炙大師們風采,廈大大禮堂湧進五千師生,受限於場地容量,千百人仍不免向隅之憾。各國文學在多媒體時代皆趨於沒落;當代詩歌尤其是小眾文學,「冠蓋滿京華,詩人獨憔悴」乃普世現況。廈門大學此次掀起對名詩人的仰慕盛況,令人驚喜不已,深信中國文學必有千秋繼世的亮麗前景。 次日與余、席二位對談的「與大師有約」單元,讓大家見識到何謂「皓首窮經,厚積薄發」,何謂「誠於中,形於外」,一個半小時就在大師們風趣的如珠妙語中欲罷不能地結束。

會後遊覽泰寧世界地質公園。上清溪漂流、寨下大峽谷健行、與乘艇劃波大金湖,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的壯麗詭奇風光令遊客震撼驚嘆。萬仞絕崖上一柱支撐起的宋代古剎甘露寺,與建築典雅貴氣的明代尚書第,則為遊山玩水的行旅增添文化、歷史的知性氣息。

金門是另一場驚喜之旅,僑鄉洋樓與閩南古厝訴說著浯州的滄桑過往;飄香的金門酒廠與遍佈島上的翠林幽草,見証了胡璉將軍當年治島的高瞻遠矚襟懷,迄今福澤後人。作家們在金門大學舉辦的「假如我重做大學生」座談會上,與學生們分享可貴的人生體驗。在近可望見廈門環島路的小金門海灘上,看著昔年防衛來侵登陸艇的軌條柴,在地雷聲頻傳的勇士堡地道內,想像昔年兩岸對峙下大、小金門如何籠罩在戰爭的死亡陰影下,也才會珍惜兩岸當今得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協會配合大會出版的2014年文選,分為繁體字《異國食緣》與簡體字《海外女作家的人間煙火》兩版,由聯經與廈門大學出版社分別發行。藉由海外女作家的飲饌經驗,對異國文化、風俗、民情、歷史、地理、現況提出文化跨界與族群多元的面面觀照。

這次大會得以順利舉辦,除了上述合辦單位與出版社,另有廈門文聯、廈大中文系、廈門市委宣傳部等廈門機構贊助,金門則有文化局、胡璉文化藝術基金會、金門大學華語系協辦,洛杉磯客家基金會亦共襄盛舉。

我們也不能忘記會員如王仙、簡宛、周芬娜、梓櫻、陳永秀、王昭英、孟絲、程明琤、顧月華等的慷慨贊助,以及張棠和雲霞不辭辛勞襄助會務。

海內外文化界同心攜手,才能令各方文學同好得以結緣兩地,譜寫出美麗雋永的2014年「文學雙城記」。

--會長張純瑛
2014年11月於美國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