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華文女作家的歷史挑戰

 

陳瑞琳

 

今天上臺,首先要表達對各位的敬意:「人世間百媚千種,我獨愛你那一種!」

 

再說到寫作的樂趣,其實是我們每個人的生命在文字裏加長了,或者說又活了一次。

 

回到正題。在當今的世界華文文壇,一個非常獨特又醒目的現象就是海外女作家所掀起的創作熱潮,大有一馬當先、不讓鬚眉之勢。

 

縱觀世界文壇的發展格局,多以雄性文學引領風潮,如英雄主義、自然主義,以及他們所塑造出慓悍、頑強、帶有不屈精神和奮鬥內質的硬漢形象。

 

近一百年來,女性作家的創作才開始引起世界文壇的矚目。從1909年瑞典女作家拉格洛夫到2013年加拿大作家愛麗絲·門羅,曾有十二位女性作家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這還不算《簡愛》的作者夏綠蒂,《咆嘯山莊》的作者艾米莉,《傲慢與偏見》的作者簡·奧斯汀,《遠航》的作者維琪妮亞·吳爾芙,《飄》的作者瑪格麗特·米契爾等等。儘管如此,在整體的世界大文壇上,女性作家的創作還是屬於支流的力量。

 

但我們如果把目光投向世界的華文文壇,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即女性作家的創作幾乎成為主力軍!無論是亞洲地區還是北美洲及歐洲,華文文壇都呈現出一幅「山花爛漫」的女性風采,甚至是一馬當先地衝鋒在世界華文文學的陣地前沿。正可謂春江水暖,女人先「知」,由此,海外的「文學女人」應運而生。

 

解析當今海外文壇的「紅樓」現象,一來女人與文學有著天生的血脈關係,生性中敏感多情,又渴望傾訴;二來海外的女人在生計的壓迫上相對比男人少,因而更有精力投身創作。三來移民的生涯充滿動蕩變換,更加上當代的華文文壇風起雲湧、內外交流,遂形成更豐富的文學土壤和環境,於是,被激勵的女性文學即成為一脈引人矚目的文學現象。

 

縱觀海外女作家的創作,其主要的精神氣質及情感表達,首先是更看重「人」的本源意義,即「人」在這個世界所承擔的各種角色。在她們的筆下,最善於在紛紜複雜的情感世界中,再現「人」的衝突與力量,由此形成了一道女性文學千姿百態又自成方圓的風景線。

 

近年來海外女作家創作的一個新特點,是開始走向跨國界、跨族群、跨文化的寫作方向,她們能夠自由地在「原鄉」和「異鄉」之間巧妙地切換,無論是歷史的回首還是現實的反省,無論是懷戀的尋找還是超越的相容,不僅表現出「跨性別」的嶄新視野,而且呈現出多元化的創作格局。

 

當然,在海外女性作家高漲的創作熱情面前,一個嚴峻的歷史挑戰也擺在面前,那就是女性作家的創作將如何肩負起華文文學走向世界文壇的大使命?如何進入到更深重的人類命運的關懷,如何展現出「地球人」的廣闊視野?這,顯然是當代海外女作家所要面臨的大跳躍。

 

例如在北美華文女作家的創作中,除了在中西文化的大背景下展開生命價值的探討,同時也需要為華文文學的發展前景尋找與世界文壇接軌的表現方式和創作技巧。

 

2011年3月3日,海外著名作家亞弦先生在他的〈大融合——我看華文文壇〉一文中這樣指出:「以華文文學參與人口之多、中文及漢學出版之廣泛、以及中文在世界上的熱烈交流激盪等現象來看,華文文壇大有機會在不久將來成為全世界質量最大最可觀的文壇。」為此我們相信,本世紀偉大的華文作品,可以在中國出現,也可以在海外出現。

 

亞弦先生說得好:海外華文文學無需墮入中心與邊陲的迷思,誰寫得好誰就是中心!為此,他舉杯呼喚:「我期望那集納百川、融合萬壑的大行動之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