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界女傑夏德萊夫人的啟示

 

楊翠屏(法國)

 

親愛的文學姐妹:大家好!今天要向大家介紹法國十八世紀一位女物理學家,數學家艾蜜莉.夏德萊(Emilie du Chatelet)。

 

她於1706年出生在巴黎一個貴族家庭,父親在路易十四宮廷擔任引介大使或外國王公覲見國王的官員。他開明,思想開放,讓女兒接受男孩一樣的教育:他教她拉丁文,學習希臘文,英文,德文,造成她一生酷愛研讀與自由思考的習慣。詩人、作家、科學家都是她家常客。她聰明好學,亦有音樂才華,會彈琴,喜愛跳舞、歌劇。

 

青春期時她被引入朝廷,喜愛奢侈,浮華的生活。喜穿戴漂亮衣服、鞋子、珠寶。

十九歲時她與一位軍官成婚。夏德萊先生自知智力不及妻子,就讓她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由於他的軍旅生活,夫妻聚少離多,她有數位情夫。雖然是智性女子,但也嚮往貴族的輕浮生活。

 

她向法國數學家、博物學學者 Pierre Louis Moreau de Maupertuis、德國數學家、物理學者 Samuel Konig等拜師。與歐洲當時的科學界菁英 Alexis Claude Clairaut, Jean et Daniel Bernoulli, Leonard Euler, La Condamine, Jean le Rond d'Alembert , le pere Jacquier, Tobias Mayer通信、保持聯絡。

 

伏爾泰 (1694-1778) 的智性伴侶

 

伏爾泰的《哲學書簡》,因揭發宮廷的矇眛主義而得罪宮廷,隨時有坐牢的危險。夏德萊夫人提供他到其洛林公國錫瑞城堡(Cirey)避風險。1735年(她29歲,他41歲)他們展開歷時十四年的智性鑽研,互切互磋。

 

他感謝她對他智性的幫助,他們交往期間他很尊重她。伏爾泰慧眼識英雄,發覺她數學及物理學的天份,鼓勵她朝這方面發展、深究,並以「穿衣袍的牛頓」為其綽號。伏爾泰在給普魯士王菲得烈二世的信函中談到夏德萊夫人:「她是位偉人,唯一的缺點是生為女人。」

 

他們成立一個物理學研究室,常做實驗。認為在這兩種範疇夏德萊夫人勝過他,是他導師。說她讓其性別及法國感到榮幸。她分析萊比尼茲 (Leibniz,1646-1716) 的動能理論,且以實驗來證明。

 

她晚年時相信形而上學的理論。伏爾泰卻很厭惡,在其諷刺小說《憨第德》(Candide) 嘲諷萊比尼茲的樂觀主義。

 

他們分別撰寫科學院競爭比賽論文:火的本質及其傳導功能。雖沒獲獎,科學院年鑑刊載了參賽者作品。

 

專家們認為伏爾泰有些作品是兩人合寫的。他們皆是法國啟蒙時期的重要人物。

 

夏德萊夫人的行為舉止在當時是革命性的:生活放任,研究自由;與歐洲當時學者通信。1746年被義大利波隆尼亞科學院選為院士,非常難得的是,當時一般人不信任博學的女人,這是唯一接納女性的科學院。同年亦被德國Augsbourg科學院,一種類似超級菁英機構,列她為當時最著名的十大博學者。

 

為愛犧牲

 

她的個性極端,嗜好讀書,亦熱情如火。四十一歲時於洛林公國朝廷愛上一位高大英俊的軍人兼詩人-聖朗貝薾 (Saint-Lambert),然而小她十二歲的情夫卻移情別戀。1749年她在絕望中產下一女嬰,幾天後因產褥熱而離世。

 

懷孕時預感將不久人世,於是急著翻譯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並把譯稿交給巴黎的科學院。她期望後世知道她是位女科學家。此書1756年出版,至今仍然是惟一的法文譯本。

 

她的人生信條是追求知識與愛情。但後來為愛而高齡分娩,甚至陪掉了生命。伏爾泰對她的過世哀慟逾恆之際,道出: 「我失掉我的另一半,我神聖的艾蜜莉」。

 

伏爾泰和夏德萊夫人是法國啟蒙時期的重要人物,後者有Minerve之稱,是法國首位女性科學家。

 

《論幸福》 (Discours sur le bonheur)

 

依據她的人生經驗、個人思考,在生命末期時,她深思幸福的意義。她是否快樂呢?她擁有社會地位、名望、愛情、友誼,也嘗過為人母的喜悅,與智性的滿足。但在另一方面,她也被愛人拋棄、受人忌妒與毀謗。

 

在此書中,她認為人需要被尊重。

 

熱愛研讀是女性最大的資產,因她們不被允許從事一種職業。研讀的熱情對男性的幸福,不像女性那麼需要、迫切;因男性擁有無限快樂的資源,能盡其才服務社會、報效國家,例如從事軍旅、去當官、經商,皆可滿足其志向,獲得榮耀。這些事業女性皆被禁止。假如一位女性天生具有高尚情操,只能以研讀來撫慰其挫折感。

 

決定要成為怎樣的人,要做什麼,這幾乎是所有的人所缺乏;然而這是幸福的條件;否則會在不確定與後悔中搖擺不定。

 

喜愛自己所擁有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以我們自身的資源創造幸福,幸福可確定在手。

 

愛情雖讓我們得到快感與快樂,但我們的幸福完全操縱在他人手中。越是追逐愛情,愛情越是遠離。

 

夏德萊夫人給予現代女性何種啟示與省思呢?

 

二十一世紀的女性,我們何等幸運,我們可拋頭露面,受高等教育,赴異地深造,從事自己選擇的職業,或創造事業;也不必像勃朗特三姐妹當初匿名寫作。但我們無法完全掌握愛情,就像歌劇卡門所說的愛情像波西米亞的孩子,它一向自由,從來就不知法律為何物。『愛情誠可貴,寫作更自由』,海外華文女作家『兩腳踏東西文化』,離『一心評宇宙文章』的境界是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