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雲小傳
許多年前,南台灣夏天熾熱的中午,一位不知名的小女孩誕
生在職業軍人家庭。隨著女孩父親的軍旅生涯,從南到北,
西到東,換了四所學校,才領到小學畢業證書。埋下女孩日
後「不安於室」的潛因。最後,女孩一家人終於在偏遠的東
部漁港安家落戶,不再遷移。但是,雲是飄動的,女孩並未
因此停止流浪的腳步,她繼續 東飄西盪,甚至,離開故土,
遠赴異鄉。雖然如此,雲依然 有凝結成水氣,降落地面的一
天,在日耳曼民族的番邦異域 ,「蘇武牧羊」(或昭君和番)
了十八年,是否蒸騰成雲, 再度升空為雲? 人生充滿了未知
,姑且靜候發展。

文友寫的信
趙淑俠
[告別筱雲]
親愛的筱雲妹:你真的永遠離我們而去了嗎?24日那天,收到你的告別信,你說〔病情已經惡化到不可收拾,離大去之日不遠〕,並相約來生再續情緣。我看了心中惻然,雖知道你病得不輕,也不願相信你真的會從人間消失。正想著寫一封郵件安慰你,27日中午由外面回來,卻看到E-mail上力工傳來的你已往生的消息。
我獨自在屋子裡,坐在電腦前,好像除了流淚別的甚麼都不知道了。
你先生在信裡表示,華文作協對你而言,有如是自己的家庭,從中獲得許多欣慰,力量,和溫暖的友情。我絕對相信這是他的也是你的肺腑之言。因為長久以來,歐華作協就是一個大家庭,文友們親如兄弟姐妹。你在病中時,文輝,敏如,鳳西,勝梅,彥明,邱秀玉、、、輪番去探望。在你臨走前的幾個小時,力工特地趕去與你話別,還問你〔怕不怕〕,多麼像一個體貼的兄長啊!
你是歐華作協創會後幾年才進來的會員,一來就展現了你特有的樂觀,憨厚、誠懇,和活潑熱情的本質,讓人無法不喜歡你。
去年在上海開華文女作家九屆年會,我說:你是有病的人,到上海跟大家相聚就很不錯了,還帶大隊人馬去遊九寨溝,受得了嗎?你卻笑得好燦爛的拉著我的手說:〔大姐,不會有問題,我好多了。〕
後來才知道,情形並不像你所說的那麼好,從上海回到慕尼黑,你便因脊椎骨嚴重受損進了醫院。從那以後是越來越糟,受了那麼多的痛苦,終於回到所有人類永恆的歸宿。
生老病死是我們無能為力去控制的自然規律,也是生而為人必得承受的苦難,差別只是早晚而已。我們為此痛苦與不捨,只因我們是血肉之軀,重情惜緣,
難忍生離死別。你切記得,我們都愛你,都以有你這樣一位朋友為榮。筱雲妹,你的樣貌會永遠留在我的心裡.,送上千萬個祝福
淑俠    2007-12-31


周芬娜
我前兩天在夏威夷渡假時還想到筱雲,不知道她明年是否能來參加第十屆年會。
沒想到十分鐘前剛接到由淑俠姐轉來的”歐洲華文作家協會”會長的通知,張筱雲已於今日往生,雖不意外,但卻也令人哀痛。
德國會員張筱雲在四年前參加”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 ,熱心參與會務,貢獻厥偉。曾負責操辦2006年10月第九屆上海年會的會後旅遊,親自帶團前往九寨溝,每個人都說好。
我會以”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的名義贈送一個花圈,也請秘書長余國英轉發這個給全體會員,以示哀悼。
漱意,妳還在寫筱雲的故事嗎?
我也收到玲瑤的兩百美元支票,連同我的一百美元,已去 CITI bank換成US$300旅行支票,附了一張慰問卡,去郵局用 Global Priority寄去德國給他了。

吳玲瑤
年會後知道小雲因為太累,回歐洲後脊椎需要做手術。
暑假中陳漱意和我去了一趟慕尼黑看過小雲,關切她的病情,回來後也常和她通電話,最後一次是打到醫院的,昨天第一時間知道她走了,和漱意通了電話就難過的大哭,心情一直不能平靜。
她在病中還堅持寫作的精神令人佩服,她的故事說不完。
願她現在享有安寧,不再受病痛折磨。後來我還是決定多給筱雲一點,寄了我私人支票$200 美金讓芬娜寄去,因為我想到Josef,一個善良可愛懂事的小男孩。

陳漱意
去年筱雲在重病中還去上海跟大家相聚,他當時 癌細胞已經從乳癌擴散到子宮卵巢淋巴骨頭,還為我們設計九寨勾之旅。筱雲從上海回慕尼黑之後立刻回醫院動手術 因為脊椎骨斷了,在上海時 已經很痛苦 每天吃止痛藥。買了一張condolences的卡片 附100元支票寄給筱雲家裡了。我答應過筱雲 要永遠跟他兒子Josef 保持聯絡。現在我們幾乎每天通訊 我也邀他暑假來紐約跟我們住。

[我心裡的筱雲]
我參加華文女作協二十多年了吧,是麗清拉我入會,第一次參加作協活動卻在2007年的九寨溝之旅.因為張筱雲是這個旅遊的策劃人,因此我們電郵通訊過幾次,記得她第一封回郵第一句話,[我剛出差回來.]因此,我想像中的她活潑好動組織力強,也當然身體健康.在復旦大學開會期間,她有一天略顯害羞的告訴我,她家裡訂皇冠,看過拙作[上帝是我們的主宰]當時參賽的前後訊息,她又是中國時報駐慕尼黑特派員,也知道[蝴蝶自由飛]那屆百萬小說獎?選的,包括[蝴蝶--]的幾本小說.我是名不見經傳的作者,聽後實在意外.? 後來去九寨溝的巴士上,她上車睌,過來坐我旁邊,我們一路閒聊,才知道她已經身兼好幾項?症,從乳癌淋巴癌子宮卵巢到骨癌,每一項都要人命,她卻嘻嘻哈哈從慕尼黑飛來上海跟作協的會員一起玩,還一路口無遮攔告訴我許多事,[我想把這些編成一個短篇,可是感到無從下手.]

我告訴她寫小說需要體力,[我幫妳寫吧,我們一起寫.]就這樣,我們約定合寫一篇小說.

回紐約,我開始斷斷續續的寫,筱雲一回慕尼黑第二天立刻奔赴醫院,她脊椎骨斷了,等我們聯絡上,我把寫好的部分傳給她,她當時雖在重病中,只要稍有體力即不斷寫報導,可是她表示沒法接續我的小說,如此,本來兩人要合作的一件好玩的事,變落單了.然而,卻因為編串小說這件事,使我們成為毫無距里的朋友.

07年五六月間,我和玲瑤去慕尼黑看筱雲,筱雲先生開車帶我們去看瀑布看天體營,還把我們送到慕尼黑市區,任我們愛怎麼玩就怎麼玩,
筱雲一路興高采烈,可是我後來知道她其實吃止痛藥陪我們.在那裡的幾天,我們住在緊鄰筱雲住家,他們正在出售的另一棟房子裡,一天傍晚,玲瑤在浴室,我在樓上的空屋裡晾衣服,猛一抬頭,見筱雲在對面窗裡又喊又拍窗,我也趕到窗口,兩個人隔著院落一陣笑嚷,說不出有多麼開心!只有跟筱雲在一起才會有這般出格的快樂,我當時就清楚,我永遠不會忘掉那一慕.

最後的六個星期,筱雲因為不再上網,我幾乎天給她打電話,聽她在我耳邊喘氣咳嗽乾嘔,聽她笑聽她哭,聽她問我要不要一點她的骨灰,聽她訴說多麼遺憾要死了才認識我,聽她要我記住,來生見到她一定要走過去跟她說話---我總是一句也對不上,只能答應她永遠跟她兒子保持聯絡。

黃安瓊
謝謝玲瑤和漱意曾經去慕尼黑看過小雲,並關切她的病情,讓她在病中感受到朋友的關心和溫情。
我個人覺得我們是文藝團體,如果以其他的方式來弔念小雲,如寫篇文章,或由會長和瞭解小雲的人,在網頁上介紹小雲生平,及追悼,這樣是否比較有意義。

張燕風
我昨日剛到台北,打開電腦看到筱雲離開我們的消息,心中真的沉痛萬分,一整天腦中一直浮現著她燦爛的笑容. 筱雲樂觀爽朗又熱情的形象將永遠留在我的心裡.我?成芬娜和玲瑤對慰唁與葬儀做的安排. 也謝謝二位代我們表達心意.筱雲離我們而去,讓我更加珍惜與大家的情誼. 希望在新的一年裡我們更加親密,更加健康和快樂

陳永秀
仍記得筱雲燦爛活潑的樣子.她明知cancer 復發,卻選擇與文學姐妹熱鬧快活的相聚,而不是安靜的留在家養病. 我會永邊記著她的樂觀精神.

孟絲
"天地不仁, 以萬物?狗芻. "小雲的悲訊此時傳來令人深思.去年在開會期間,雖和她是首次見面,卻對她印象深刻.後來聽漱意談起,要以她的生平遭遇寫長篇小說,便感到在她瀟灑的外表,必然深藏著一段曲折而深沈的故事. 沒想到她竟離開得這樣快. 令人難過.願她在天國安息!!

裴在美
[追憶筱雲]
今早查看積壓已久的Yahoo信箱,這才看到關於筱雲過世的消息。雖然早知她的情況,但還是不免吃驚和難過。驀地,想起她在信上寫過的話:「你們這些健康的人不知有多麼幸運,我多羨慕你們!」 就此離開丈夫和稚齡的兒子,我無法想像她心中的不捨。 她曾說過兒子有點憂鬱。現在她走了,才十幾歲大孩子,恐怕更要承受不起。

筱雲和我結識在零四年在北京舉辦的一個海外作家文會上。回想起來,是有些緣份的。初識時,她還十分客氣,像記者那般待我。沒多久,便熟識起來,有一見如故的味道。其後我們不斷有email 往來。筱雲鍾情小說,因此對寫小說的人也特別厚愛。另外,我們的生活狀況也頗近似:丈夫都是醫生,只有一個孩子,年齡也相當。筱雲人熱情,還跟我要了女兒的照片,也發了她兒子的照片來,有希望兩個孩子交往的意思。她還鼓吹我攜眷參加女作家團的旅行,並大力慫恿我入會。

去年,知道她的病情不好,除了開刀,還一度住進療養院。因她時常到我在中時電子報的部落格去看文章寫迴響。為了幫她加油打氣,便推薦她到中時電子報開自己的部落格,希望她能藉此活得更起勁些。

才幾個月前,中秋節後吧,筱雲還有信來,要我幫她修改一個兩萬多字的短篇小說。我因從未幫人改過小說,不敢冒然答應,加上當時家裡整修房子的工程正開始,不知何時才得空,怕耽誤了她的事,只好跟她說抱歉。並建議她乾脆寫成中篇,因為兩萬字,其實已經不是短篇小說了。當時我還心想,她能一口氣寫兩萬字的小說,一定身體好多了,很為她高興。 現在想來,或許她有把遺作拖付給我的意思。承蒙她的看重,算我辜負她了。

那時節前後,曾收到她發來的母子合照,陽光燦爛的戶外,筱雲笑眼盈盈,完全看不出生病的跡象,兒子側頭輕靠,面貌與筱雲神似。
誰知道,她竟走得這麼迅速。現在,每一想到筱雲,眼前便不由自主浮現那張溫煦的母子合照。

筱雲聰慧。本來學的是音樂,自己又摸索出寫作這條路來。平時在家教授鋼琴,另兼台灣中國時報駐德記者的差事。她德文好,中譯過多本德文少年圖書。據她說,那花不了多少時間,一下子就弄好了。筱雲文筆俐落,諧而不謔,與她個性一般。但她更醉心的卻是小說,最大的心願乃是寫出嘔盡心血的動人作品。只可惜,如今這個心願無法了了。

雖然我一直以為,以她的樂觀強韌,定可戰勝病魔。像許多罹患癌症的朋友那樣奇蹟般的痊癒,好好地存活下來。奈何人生無常。我只能在此祝福她得永生,也祝福她至愛的親人。[ 1/2/2008 於 西雅圖]

文萊文友王昭英
得知筱云走了,十分震惊難過。上海年?期間,她與王克難是最充滿活力的一對。人生無常,又一明證。

德國漢堡文友譚綠萍
噩耗收悉,一切雖在意料中,仍感驚愕,筱雲曾經是我極為親蜜的朋友。 人人皆有被上帝請走的日子,但願走得不要太痛苦,留者應當格外珍惜相識的緣份。願筱雲家人與我們各位節哀,多多保重。

紐西蘭會員董瑞瑤
接連收閱小雲文友往生的不幸消息,深表哀悼。我雖不認識她,但女作協的團隊親情卻令我深深感動。請節哀順變。

紐約文友李敏慧
Even I don't know xiao yuan, but after I read your e-mail, my tears almost falling down. I felt we are a big family already.I will pray for her. I am sure she is rest in peace now.Take care sisters!

德國文友雨新

俞力工

楊渡

湯本

歐華作協前會長朱文輝 & 謝友

報紙1

報紙2

報紙3

附錄:未完成的篇章[暑假訪筱雲]吳玲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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