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華作協前會長朱文輝
筱雲的入土之日已定於2008年1月3日(星期四)13時。 地點為哈爾小鎮(Haar)森林墓園的柯家墓地(該鎮位於慕尼黑以東15公里處),自慕尼黑搭承捷運火車距筱雲生前所住的家Ebersberg鎮前8站便是Haar鎮。
Hans Kleber表示,華文作協對筱雲而言,有如自己的家庭,她從中獲得許多欣慰和力量,作為老公的他,非常感激大夥給了她也許是她生命中最美好時光。
謝友
[難忘除夕夜--哭文友張筱雲]
前任會長文輝兄、現任會長力工兄來電郵﹐告訴我﹐接到筱雲老公Hans Kleber來電﹐筱雲已于2007年12月27日往生了﹗雖不意外﹐但聞之很難過。筱雲受了那麼多的痛苦、受罪﹐早日解脫也是福……我們再無奈﹐也要面對殘酷的事實﹗
筱雲走了。筱雲﹐你真的走了嗎﹖我們並非等待這一天﹐但是這一天果真到來了﹐雖然是意料中﹐現實真的這麼殘酷﹐也?\這是你最終、最好的解脫。
筱雲﹐我編《萊茵通信》時﹐你給我寫稿《第三類接觸》﹐詳盡地描述了你作為一個臺灣人在海外與大陸人接觸的感受。南京、北京、上海、長江、黃河----過去的你只是從陳立夫編寫的課本裡接觸到﹐當一個活生生的南京小伙(留德學生)
站在你眼前﹐你一下子感覺到﹐原來南京與臺北的距離這麼近。《第三類接觸》短短兩千字﹐充滿感性理性﹐更富人性。
我 出《德國導報》﹐你給我寫文章。我辦《本月刊》﹐你給我支持。你任《德國僑報》主編﹐我給你投稿。我們是作家﹐今天我名副其實地坐家﹐坐在家裡。香港人笑
我們是“寫稿佬”﹐筱雲﹐你這個寫稿佬今天什麼都不能寫了﹐而我今天坐家﹐什麼都不寫﹐就寫你﹐寫我們的筱雲﹐永遠的張筱雲。
幾個月前﹐我們還在電話裡歡笑﹕等到2008﹐我們一起到北京看奧運。你我心裡都明白﹐我們各 自均有不能回去的原因。再過幾個小時﹐2008的鐘聲就要敲響了﹐筱雲﹐你就是等不到﹐而我們等到了。筱雲﹐我告訴你﹐2008馬上就到了。
那年你跟鳳西姐她們到海南島旅游﹐ 咨詢我到哪裡好玩。我讓你們去找我妹夫﹐你說﹐若沒有特別必要﹐就不麻煩人家。筱雲﹐你從不麻煩別人﹐相反﹐朋友們總是經常麻煩你。筱雲﹐我多麼想給你機
會﹐讓你麻煩我們﹐一千個麻煩、一萬個麻煩也不多﹐可是﹐你再也不會麻煩我們了﹐永遠不會麻煩我們了。筱雲﹐我們以前一起讀余光中﹐現在我們自己變成了余
光中。你在裡頭﹐我們在外頭。筱雲﹐我們哭﹐你能聽得見嗎﹖
筱雲出生于臺灣臺南市﹐七歲以前﹐和母親、弟弟、祖父母及七個叔叔姑姑同在一個屋檐生活﹐很少見到常年駐防在外、軍中任職的父親。父母認為﹐長此以往﹐終究不是辦法﹐在她小學二年級那年﹐父親申請退役﹐在中學謀得一份教書工作。筱雲九歲時﹐全家遷往臺灣東部、太平洋岸的小漁港。從此﹐一家人在淳朴寧靜的鎮上安定下來﹐直到國中畢業後﹐必須離家數百裡遠赴外地升學。考慮結果﹐又回到出生地臺南﹐在那裡念了兩年高中﹐最後一年申請退學﹐以同等學歷考上位於臺北外雙溪的東吳大學。四年之後﹐取得學士學位。
像龍應臺、林青霞一樣﹐筱雲也是出生于臺灣的眷村。眷村是臺灣特有文化﹐1949年來到臺灣的 外省人中﹐軍人佔了很大的比例﹐政府為了安置軍人和家屬﹐于是?\起了眷村。眷村低矮的房屋﹐狹窄的巷道﹐集中了數百戶來自不同省市的家庭。眷村裡一戶挨
著一戶的日常生活﹐誰家罵孩子﹐夫妻吵架﹐都聽得到﹐加上各省生活習俗不同﹐卻集中在小小的村子裡﹐南北口音交雜﹐酸甜咸辣的飯菜香味飄揚在空氣中﹐形成
一種特殊的文化。這樣特有的環境﹐成長其中的孩子也有獨特的氣質﹐感覺特別爽朗。筱雲在眷村長大﹐後來離開眷村有了自己的生活﹐雖然旅德近三十年﹐但是﹐
她身上保持獨特的爽朗氣質、廣闊的氣味。
筱雲離開家鄉轉赴德國慕尼黑繼續學業﹐專攻音樂學。剛 到德國時﹐什麼都不懂。由于德文沒把握﹐盡量少開口﹐她成天往中國人堆裡跑﹐結果半年下來﹐“中文愈練愈好﹐德文沒長進”。眼看這樣下去不行﹐筱雲開始調
整戰略﹐主動出擊﹐除了沒事跟德國同學混﹐還到百貨公司打工站櫃臺﹐接觸各路德國人馬﹐最後連老公也是在德國認識的德國人。像我們當中很多人一樣﹐筱雲也
是留學就留了下來﹐在德國成家立業。
在讀書的時候﹐筱雲就開始喜歡文字工作﹐文章散見多家報刊﹐不久後便擔任了“德國僑報”的主編﹐從那開始逐漸注意僑居當地的政治、社會、法律、經濟各方面狀況﹐之後﹐與臺灣三民書局合作﹐撰寫《歐洲古典音樂欣賞》﹐不久擔任中國時報系旗下雜志之一《新朝Art
China》海外特約。1999年﹐筱雲接下中國時報特約記者一職﹐除國際新聞外﹐每禮拜定期為中國時報副刊“開卷”版寫稿﹐報導德國出版界動態。筱雲經常自嘲笑﹕不知何時﹐自己竟成不學無術、樣樣通、樣樣松的“雜牌軍”。
其實﹐筱雲不但關心自己﹐而且關懷社會﹐在留德讀書期間﹐她曾任臺灣同學會會長。她曾任德國記者俱樂部會員(Presseclub )、德國記者協會(
BJV )理事、西德華僑協會理事、歐洲華文作家協會副會長、德國UWG政黨黨員、中華網(China.com )專欄作者、國語日報專欄作者。
生 活在德國的筱雲﹐主要職業是教授鋼琴﹐她的《樂迷賞樂》(臺北三民書局出版)﹐讓我這樣的音樂外行讀了也獲益匪淺。筱雲認為﹐如果說建筑是凝固的音樂﹐那
麼音樂可說是拆開的建筑﹐每一個拆開的部分都有一定的形式﹐有必須遵守的游戲規則﹐它展現的是一種秩序之美。音樂反映時代﹐而作曲家、詮釋者、愛樂者三者
之間跨時空的對話﹐綿延音樂生命的流傳。
閑不住的筱雲還翻譯了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葛拉斯(Guenter Grass )的《消逝的德國人》(臺北時報出版社)。《消逝的德國人》是葛拉斯夫婦和導演福克"史倫道夫1979年訪問東南亞之前、當時、之後﹐所寫的散文劇本﹐可
惜一直沒能拍成電影。內容敘述一對來自北德﹐在自民黨、社民黨相當活躍積極的教師夫婦前往亞洲游歷的見聞與思索。表達了作者對于東南亞的貧苦、當時德國史
特勞斯對抗施密特選戰的看法﹐以及對德國人口減少、科技迅速發展、核子威脅日益增加的彷徨及失望。對于不看葛拉斯作品的讀者﹐這本專業書和散文﹐同時還差
點拍成電影的混合體﹐無疑是充滿軟性、睿智、譏諷、幽默﹐適合作為入門的書。
筱雲不是簡單地沉醉于音樂和文學之中﹐她也很關心臺灣和一個整體的中國。她曾發表了《漢語走紅全球﹐德國人猛啃中文而臺灣做了什麼﹖》。字裡行間﹐足見筱雲對臺灣的
關心與懮慮。筱雲寫道﹕自從中國經濟起飛﹐中文在歐洲也是紅火得不得了﹐?\多專家預料“中文將成為世界強勢語言”。由于漢字難學﹐雖不敢擔保能否取代英
語﹐至少德國的漢學系已經“咸魚翻生”﹐從門可羅雀的冷板凳變成了熱門科系﹐甚至有些中學已經開始提供中文選修課程﹐各地成人教育學校也開了中文班。大公
司通常額外設“中文速成班”部門﹐從外面聘請會話老師﹐給即將派往大陸工作的員工上課﹐一時之間師資需求量大增﹐“教中文”、“補習中文”為?\多華僑創
造了就業管道。再加上中國觀光業上路﹐為了搶攻市場大餅﹐中文導游集訓已在各地一波接一波如火如荼展開。尤其﹐中國市場對德國重要性非
比尋常﹐身為歐洲第一大貿易伙伴國﹐找工作時若不會中文﹐前途多少受限。根據德國?\多大公司在中國開拓市場的經驗﹐除了少數高層或專業人士﹐英文在當地
行不通﹐不會中文在大陸處處困難。所以﹐西門子家電部大陸分公司總裁杰爾可(Roland Gerke)演講時說﹕“如果你還停留在‘英文走天下’心態﹐那就大錯特錯了﹐要跟中國作生意﹐一定要聘請會中文的人才”。?\多第二代華僑子弟因此受益
﹐他們在西門子、奔馳、BMW、拜耳等在中國大手筆投資的集團中﹐很快便晉升高層。“中文熱”熱度最高的是韓國﹐現在已經有10萬名留學生在中國﹐中文系
所更是倍增。很多深怕孩子輸在起跑點的家長﹐現在都要孩子除了英文外再補中文﹐有些教第二外國語的老師也被迫學起中文了。不過﹐眼見中文當紅﹐臺灣做了什麼﹖臺灣島似乎是選擇置身事外的。當臺灣內部正在為諸多“去中國化”試題而爭論不休時﹐的確沒有心力與意願﹐再在國際上和大陸爭中文正統了。
筱雲﹐臺灣現在更加臺灣了﹐就讓她永遠臺灣吧﹗筱雲﹐你是我們永遠的張筱雲。
張筱雲紀念網頁
德國文友雨新
俞力工
楊渡
湯本
歐華作協前會長朱文輝 & 謝友
報紙1
報紙2
報紙3
附錄:未完成的篇章[暑假訪筱雲]吳玲瑤
|